老金沟的冰层泛着诡异的绿光，铁柱踩着柳七娘教的禹步往沟底摸。怀里的女娲石碎屑滚烫，映出冰面下游动的黑影——那分明是常七娘被抽了仙根的残躯，鳞片间缠满灰门符咒。三日前驼背老头的话在耳畔回响："明夜子时，常家全族精血都要喂给灰祖爷！"

冰窟深处传来金石相击声。铁柱刚劈开冰层，腥风裹着冰碴扑面而来。二十只灰毛鼠妖围成圈跳大神，中间石台上钉着条十丈青蟒，七寸处插着柄青铜剑——正是三年前常老太爷化蛟时所用的法器！

"赵香童来得正好。"驼背老头从鼠群中走出，掌心托着颗跳动的心脏，"常老大的内丹配你的蛟骨，灰祖爷复活指日可待！"话音未落，青蟒突然暴起，残缺的尾巴扫飞三只鼠妖，金瞳淌出血泪："铁柱快走...这是圈套..."

铁柱的杀猪刀劈开冰雾，刀刃却被青铜剑震偏。常七娘的青鳞纹路突然逆冲经脉，剧痛让他踉跄跪地。驼背老头趁机甩出串骷髅念珠，珠串在半空化作疫鬼，咬住他西肢往冰缝拖拽。

"柳七娘！"铁柱咬破舌尖嘶吼。冰层轰然炸裂，金鳞蛟尾破冰而出，却撞上暗藏的铁索网——网上每道结扣都拴着常家族裔的逆鳞！柳七娘的悲鸣震落冰锥，铁柱趁机甩出铜烟锅，锅底火星点燃瘟毒，将半数鼠妖烧成焦炭。

混战中，铁柱瞥见石台背面刻着火狐图腾。青蟒突然口吐人言："去鄂伦春...找萨满鼓..."话未说完，青铜剑突然暴长三尺，贯穿蟒首钉入冰壁。驼背老头狂笑着扯出常七娘的内丹，丹光中浮现灰九爷的鼠脸。

铁柱暴喝着掷出杀猪刀。刀身"打神鞭"铭文青光暴涨，劈碎驼背老头半边身子，却见那残躯化作疫鼠钻入冰缝。常七娘的残魂自内丹溢出，青鳞纹路爬上铁柱脖颈："我的劫数...换你一线生机..."

子夜阴风骤起。铁柱背着青蟒残躯爬出冰窟，怀里的女娲石突然映出幻象：二十年前的暴风雪夜，胡秀娥别着金盏花跪在灰仙庙，将火狐内丹喂给昏迷的常老太爷...庙墙裂缝处，灰九爷的鼠尾一闪而过。

**萨满鼓鸣**

鄂伦春猎户的木屋里，铁柱盯着桦树皮上的火狐图腾出神。老萨满的鹿骨刀划过掌心，血珠滴在萨满鼓面，绘出常家灭族夜的场景：灰门鼠妖披着人皮，在供酒中下瘟毒...

"咚——"

鼓声震落梁上灰尘。铁柱的铜烟锅突然滚烫，灰九爷残魂在烟雾中尖叫："竖子敢尔！"老萨满的皱纹里突然钻出红头蜈蚣，鹿骨刀首刺铁柱心窝！

刀尖触到女娲石的刹那，鼓面迸发七彩光。铁柱旋身避开，见老萨满的后颈纹着火狐图腾，瞳孔己化作鼠目——竟是灰门余孽假扮！真的萨满尸体从地窖吊出，心口塞着块带符的冰坨。

"常家的债该还了！"假萨满撕开人皮，鼠尾卷起腥风。三百疫鼠从地缝涌出，每只都叼着片常家鳞甲。铁柱的杀猪刀劈开鼠群，刀刃却被萨满鼓震飞。危急时刻，窗外射来支骨箭，箭身缠着火狐尾毛...

穿红袄的小女孩踏雪而来，腕上新银镯叮当响。她将九叶参须编成弓弦，搭箭射爆萨满鼓。瘟毒反噬的鼠妖炸成血雾，铁柱趁机劈碎冰坨——里面封着的，正是胡秀娥当年被剜的火狐内丹！

"灰门要的不是封神榜..."小女孩舔着指尖鲜血，"是借万仙阵颠倒阴阳。"她掀开红袄，心口处的碗大疤痕里，常七娘的青鳞正在生长。

远处传来地脉轰鸣。铁柱摸出怀里的青铜剑残片，剑穗突然化作火狐尾毛——二十年前那个雪夜，救下常老太爷的，竟是胡家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