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初雪压弯了老松枝，铁柱蹲在断崖边磨刀，刃口映出眉心的血疤。自灰九爷伏诛己过三载，靠山屯的井水却突然泛起了瘟绿色。昨夜他起卦问仙，香炉里的三炷黄香齐腰折断——大凶之兆。

"铁柱哥！"二嘎子连滚带爬冲上山梁，羊皮袄上沾着黄脓，"村尾土地庙...庙里供的灰仙像流血泪了！"少年摊开掌心，半块带血的铜钱上刻着"灰门永昌"。

土地庙的瓦当滴着黑血。铁柱踹开掉漆的庙门，供桌上二十年前被他劈碎的灰仙像竟完好如初，只是鼠眼处镶着两颗带咒的人牙。香炉里插着七根孩童的指骨，骨缝中爬出红头蜈蚣，摆出北斗七煞阵。

"灰老九的徒子徒孙倒是孝顺。"柳七娘的蛟魂在灵台冷笑。铁柱甩出铜烟锅，锅底火星子溅在供桌，烧出个鼠头图腾。突然阴风大作，三百只疫鼠从梁上扑下，每只鼠尾都拴着张带血的婚书。

杀猪刀青光暴涨，刀刃劈开鼠群的刹那，铁柱瞥见庙墙裂缝中闪过道灰影——那人脖颈后纹着火狐图腾，分明是胡家叛徒！常七娘的青鳞突然逆冲经脉，逼得他喷出口黑血，血珠落地竟凝成个"逃"字。

夜半惊雷炸响靠山屯。铁柱踹开王寡妇家门，见虎子正跪在炕头撕扯自己的脸皮，孩童后背的蛟尾胎记渗着黄脓。"灰门...灰门要三百童男..."虎子喉头挤出老者的声音，瞳孔己化作鼠目。

地窖传来铁链拖拽声。铁柱掀开腌菜缸，缸底沉着具女尸——正是三年前失踪的张寡妇！尸身脖颈插着七根桃木钉，钉身刻满镇魂咒，心口处塞着卷泛光的竹简，正是封神榜残卷！

"赵香童，这份大礼可还称心？"

庙祝打扮的驼背老头从阴影走出，掌心托着颗滴血的内丹。铁柱的铜烟锅突然暴起，灰九爷残存的灵力在烟袋锅里尖叫："常老大的内丹！你们这帮逆徒竟敢..."

驼背老头突然撕开人皮，露出满身灰毛。鼠爪捏碎内丹的刹那，常七娘的青鳞纹路在铁柱身上疯狂扭动，剧痛几乎撕裂灵台。三百疫鼠趁机摆出万仙阵，阵眼处升起尊青铜像，赫然是灰九爷的生祠！

"灰门当兴！"鼠妖们齐声嘶吼。铁柱的杀猪刀劈在青铜像上，迸出的火星点燃瘟毒，整个地窖瞬间化作火海。柳七娘的蛟尾破开屋顶，卷起铁柱冲上夜空，身后传来驼背老头的狞笑："常家小蛇的滋味如何？明日此时，我要见到封神榜全卷！"

破庙残垣下，铁柱扒开焦土。女娲石碎屑在掌心发烫，映出段被抹去的记忆：三年前那个雪夜，灰九爷的鼠牙咬进他脖颈时，有双绣着火狐的绣花鞋踏雪而来...

远处老林传来唢呐声。八个纸人抬着顶血轿子飘过树梢，轿帘缝里伸出只戴着银镯的手，往雪地撒下九叶参籽。铁柱的铜烟锅突然滚落，锅底粘着根火红狐毛——正是胡秀娥当年别在鬓角的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