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得青石板腾起血雾，秦川拽着阿蘅撞进祠堂时，货郎张五爷正在门外惨叫。

"救我！掌灯人救......"话音未落，紫红菌毯从地缝喷涌而出裹住他双腿，皮肉融化的滋滋声里，那张嵌在菌毯表面的人脸浮雕还在开合嘴唇。

"剜皮......要剜活人皮......"供桌上的傩面灯突然发出老班主的声音，灯油里浮出溃烂的半张脸。

阿蘅突然抓住秦川的手按在灯座上，他掌心顿时烙出傩面纹："你早知这是吃人的买卖！"

"不吃人，全村都要变成菌毯的饵料。"阿蘅撕开衣袖，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缝合线。

暴雨声中夹杂着瓦片崩裂的脆响，戏台方向的槐木立柱正在渗出沥青状黏液，柱身上历代掌灯人的面容像溺水者般扭曲挣扎。

祠堂天井的古井突然咕嘟冒泡，浮上来的粘稠血浆里映着戏台上升起的血红月亮。

肉毯己经吞噬了村西七户茅屋，铁匠铺方向传来王麻子最后的嘶吼："川哥快走！这鬼东西怕......"铁锤坠地的闷响后，菌毯表面爆开两朵眼球蘑菇，连着视神经在雨中颤巍巍地生长。

"献九窍！"阿蘅突然指向照壁，血书古篆的笔画竟由扭动蛆虫拼成。

秦川的桃木剑劈开缠住门框的菌丝，腥臭汁液溅在阿蘅手背灼出白骨："你到底是人是鬼？"少女垂眼轻笑："我和你一样，都是被傩神选中的棺材。"

《驱傩经》残页在秦川怀里自燃，灰烬聚成箭头指向戏台。

他们跃上屋顶时，菌毯正在吞吃祠堂飞檐的镇宅兽首。戏台此刻宛如搏动的巨型心脏，阴沉木棺材被菌丝托到半空，棺中女尸的长发缠住逃命的村民，发梢钻进鼻腔拽出脑髓。

"救我娘子！"货郎李西趴在瓦檐伸手，菌毯突然掀浪般扑来，将他裹成琥珀状的人形肉瘤。

"灯油泼菌毯，刺心脏的人脸！"阿蘅突然夺过青铜灯掷向戏台。

秦川凌空接住油灯，滚烫的灯座灼得他掌心皮开肉绽。

幽绿火焰在菌毯上烧出焦痕，核心处跳动的肉瘤镶嵌着全村人的眼睛，王麻子的左眼突然转动着盯住他："剜我的皮！快剜啊！"

桃木剑刺入肉瘤的瞬间，所有眼睛同时泣血。

泪水落地化作白蛆傩班，敲着人皮鼓唱起《剜心记》。

"二十年前......"阿蘅突然掰开正在愈合的菌毯伤口，"你师父剜的是他亲闺女的脸皮！"飞溅的木刺扎进秦川肩膀，菌丝在空中拼出老班主将匕首刺向少女额头的场景——那少女眼角有颗朱砂痣。

子时的暴雨骤然停歇，菌毯凝结出冰晶般的血膜。

秦川喘着粗气看向阿蘅撕开的衣袖，她手臂符咒正汇聚成傩面灯纹样。"你就是那个本该被剜面的祭品。

"他攥紧灯柄，远处山道的绿灯笼映出送葬队伍，戴青铜傩面的抬棺人齐声吟唱："生人奠，死人面，九窍开，傩神现......"

"现在你是新棺材，我是旧棺钉。

"阿蘅指尖抚过棺中女尸同款的银簪，"要镇菌毯，就把我的脸皮钉上傩面灯。

"戏台废墟突然拱起肉丘，菌丝缠着七具无皮尸组形，王铁牛溃烂的声带挤出戏词："掌灯人......行剜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