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彩窗将极光折射成跳动的鬼火，奥拉夫蜷缩在忏悔室阴影里啃咬指节。玛格丽特隔着十米都能听见牙齿与骨骼摩擦的咯吱声，这挪威壮汉正在把左手无名指嚼成碎渣。

"他的新陈代谢速度不正常。"彼得用地质锤尖端挑起地砖上的黑色粘液，"三小时前溅到这里的体液，现在腐蚀深度达到西厘米。"

艾琳将十字架贴在忏悔室铁栅上，银器接触锈蚀金属的瞬间迸出蓝火。奥拉夫突然发出鬣狗般的嚎叫，整张脸撞上栅栏。玛格丽特尖叫着后退——那张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孔正在融化，如同高温炙烤的蜡像。

"圣...圣安德鲁赐予我..."埃里克颤抖着翻开《弗拉泰尔尼手抄本》，煤油灯光照亮羊皮纸上的无面者插图，"当影噬完成第七次月相轮回，宿主瞳孔会浮现..."

忏悔室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跃出的生物己无人形。它套着奥拉夫的驼色工装裤，躯干却拉长到三米有余，脖颈上方本该是头颅的位置覆盖着平滑的肉膜。十二条沥青状触须从脊椎骨刺出，每条末端都镶嵌着带血的眼球。

彼得的地质锤击中怪物胸口，却像砸进沼泽般缓缓下沉。玛格丽特按下快门时，闪光灯照出惊悚画面——锤柄末端竟连接着彼得自己的影子手臂。

"切断光源！"埃里克打翻煤油灯，黑暗中响起布料撕裂声。艾琳凭记忆扑向祭坛，铜镜冰凉的触感从铅盒裂缝渗出。当她用十字架压住盒盖时，掌心突然传来灼痛——蛇纹烙印正在银器表面蔓延。

应急手电筒亮起的瞬间，所有人僵在原地。无面者正倒挂在穹顶横梁上，玛格丽特的粉色发绳缠在它左脚踝。最令人作呕的是那些触须末端的眼球，此刻全部转向铜镜方向，瞳孔收缩成蛇类般的竖线。

"它想要镜子！"彼得抓起燃烧瓶，"埃里克！书上说怎么摧毁这玩意？"

老学者跌坐在使徒雕像基座旁，眼镜片碎了一半："必须...必须先解除宿主与镜渊的..."后半句话被破空而来的触须打断。玛格丽特用相机三脚架格挡，钛合金支架像巧克力般轻易折断。

艾琳翻滚着躲过横扫的触须，铅盒在撞击中弹开。铜镜竖立在祭坛边缘，镜面泛起的涟漪里伸出无数惨白手臂。无面者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所有触须疯狂涌向镜面，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被弹开。

"它被自己诞生的镜子排斥了！"玛格丽特注意到铜镜周围散落的银粉符文，"埃里克教授，您画的守护阵！"

彼得趁机抛出燃烧瓶。火焰腾起的刹那，众人影子在墙壁上跳起扭曲的舞蹈。无面者的沥青身躯剧烈膨胀，十二条触须末端眼球接连爆裂，溅出的黑液将石柱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带铜镜去北塔！"埃里克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彩绘玻璃...咳咳...能加强卢恩符文的..."

艾琳抱起铅盒冲向螺旋楼梯，身后传来混凝土崩裂的巨响。玛格丽特回头看见彼得被触须钉在墙上，地质锤卡在怪物胸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实习生抓起圣水壶泼向无面者，液体接触肉膜的瞬间腾起青烟，露出下方奥拉夫残存的面部骨骼。

"跑！"彼得用最后的力气拧开瓦斯罐，爆炸气浪将玛格丽特掀飞三米。当她挣扎着爬起时，北塔方向传来青铜钟声。

艾琳将十字架嵌入铜镜蛇纹凹槽，彩窗投射的极光在镜面汇聚成光矛。追击而来的无面者在楼梯口发出哀鸣，肉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卢恩文字。当钟声第七次回荡时，怪物体内响起镜子碎裂的脆响，奥拉夫的左臂突然穿透胸骨伸出，五指大张如求救的溺水者。

"永别了。"艾琳转动十字架，光矛刺穿无面者核心。崩塌的怪物躯体中涌出黑色潮水，却在触碰铜镜前被吸入突然出现的镜面旋涡。

寂静降临后，玛格丽特在废墟里找到了彼得的怀表。表盘玻璃布满裂纹，时针永远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那是奥拉夫第一次擦拭铜镜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