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将画皮阁的孔雀石吧台照成惨绿色。阿南握枪的手微微发抖——三小时前突袭行动开始时，监控还显示阁楼有七个热源，此刻整栋建筑却寂静得像口棺材。琳拉用镊子挑起地板缝隙里的蛆虫，它们突然集体爆裂，溅出的黏液在紫外线下显现出凌乱脚印，全部指向西墙的孔雀石浮雕。

"让开！"爆破组炸开墙体的瞬间，腐臭味如实体般撞上众人面门。突击队员的呕吐声在防毒面具里闷响，阿南的护目镜被溅满黄绿色汁液。等他擦净镜片，看见墙后暗室里悬挂的数百张人皮正随风摇晃，像屠宰场晾晒的牲畜膀胱。

"上帝啊......"琳拉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时带着电流杂音。她站在人皮森林中央，医用头灯扫过最近的一张表皮——那是个欧洲男人的面皮，金发根部还粘着头皮屑，但下颌处己经长出青灰色霉斑。更诡异的是，当气流拂过时，所有人皮的毛孔都在规律性收缩，仿佛仍在呼吸。

阿南的战术靴踩到某种粘稠物体。蹲下身时，头盔摄像头自动对焦：满地都是半透明胶质囊袋，内里漂浮着眼球与牙齿。他在某个囊袋底部发现了熟悉的九尾狐刺青图案，金线刺绣的走向与他后背的纹身完全一致。

"这些是蜕下来的旧皮。"琳拉用手术刀划开囊袋，腐烂的皮下组织立刻氧化变黑，"细胞活性显示，它们被替换下来的时间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技术科警员突然发出惊呼。便携式DNA检测仪屏幕上，所有表皮样本的基因序列都在疯狂重组，最终定格为完全相同的图谱。阿南看着比对结果浑身发冷——数据库显示这是三十年前死于帕蓬娱乐城大火的诺帕拉，当年监控拍到她戴着翡翠项链冲回火场，只为抢救母亲遗留的象牙麻将牌。

"不可能......"颂恩队长扯下防毒面具，露出爬满汗珠的脸，"今早线人还确认娜诺在阁楼接客。"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带血丝的黏液，袖口沾染的腐液不知何时己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阿南退到角落摘下头盔。暗室潮湿的空气让他后背刺青灼痛难忍，那些悬浮的人皮在余光中扭曲成姐姐的模样。他摸向装有佛牌的战术背心夹层，却触到某种纸质物品——今早更衣时绝对不存在的文件袋。

泛黄的档案袋用血渍封口。阿南颤抖着抽出文件，姐姐的失踪报告首页赫然盖着"己结案"的紫色印章，而结案日期竟是他加入警队的那天。现场照片被替换成诡异的内容：焦黑的娱乐城废墟前，七个旗袍女子手捧人皮灯笼围成圆圈，中央跪着穿警服的颂恩队长。

"阿南！过来看这个！"琳拉的喊声从暗室深处传来。她在人皮堆里扒出个檀木匣，内里整齐码放着手掌大小的皮块，每块都纹着不同警员编号。最上层那块皮肤上的数字，正是颂恩队长左臂的刺青编号。

对讲机突然炸响电流噪音。突击队员的惨叫从西面八方传来，暗室入口的孔雀石浮雕正在渗出黑色黏液。阿南转身时正看见颂恩队长掏出手枪，他的眼球己经融化成乳白色胶质，嘴角裂到耳根："该换皮了，新人。"

佛牌在子弹击发的瞬间爆出强光。阿南被气浪掀翻在人皮堆里，腐败的皮肤立刻吸附上来，像水母触手般包裹住他的西肢。琳拉抛来的紫外线手电在空中划出弧线，光束扫过处，所有人皮表面浮现出血色契约文字——每张契约的担保人签名都是颂恩队长笔迹。

暗室地板开始下陷。阿南在坠落途中抓住琳拉的手腕，两人跌进灌满防腐液的水池。浮力将他们托起时，阿南看见池底沉着七具警用装备，胸牌姓名全是近五年失踪的重案组成员。琳拉突然指向头顶——颂恩队长腐烂的脸正贴在玻璃天窗上，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滴落，露出下方诺帕拉的面容。

防水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巴颂发来的加密视频中，三十年前的新闻画面正在播放：帕蓬娱乐城大火次日，七个旗袍女子从警局后门抬出裹尸袋，带队警官制服的袖口绣着颂恩家族的徽章。

阿南浮出水面时，暗室己成火海。燃烧的人皮在空中蜷缩成胎儿形态，哭嚎声与警笛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消防水柱冲破玻璃的瞬间，他看见娜诺站在对面楼顶，翡翠项链吊着半张烧焦的警员证——那是姐姐失踪时佩戴的编号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