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管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拖出蜿蜒血痕，阿南的警用皮鞋踩碎了一地猩红光斑。他第三次核对手机定位——韩国游客李敏浩的智能手表最后信号，就消失在娜娜广场西侧这片迷宫般的暗巷里。

警局档案室的霉味突然在鼻腔复苏。五年前姐姐失踪案的卷宗照片自动浮现在眼前：同款GUCCI凉鞋陷在巷口的烂泥里，鞋跟处粘着半片粉红色口香糖，监控录像永远定格在她回头张望时扬起的碎花裙摆。

"菜鸟，别把咖啡洒在键盘上。"法医琳拉用镊子夹起物证袋，里面装着从排水沟捞出的金丝眼镜，"第西个了，都是外籍男性，信用卡在夜店刷爆后人间蒸发。"她突然凑近阿南耳畔，薄荷烟味混着尸检室的福尔马林气息，"知道他们共同点吗？裤兜里都揣着这个。"

暗红色卡片在紫外线灯下渗出荧光，烫金泰文扭曲成蜈蚣状的"画皮阁"。阿南的手指无意识着左腕陈旧烫伤，那是七岁那年姐姐把他从着火的玩具店拽出来时留下的。

监控室屏幕蓝光浮动。颂恩队长按下暂停键，投影在墙上的画面让阿南后颈泛起寒意：李敏浩搂着红衣女子走进镜头死角前，霓虹灯管突然频闪。在某个万分之一秒的黑暗间隙，女子雪白脖颈裂开锯齿状血缝，像有人用隐形拉链划开天鹅绒。

"0.25倍速。"颂恩的雪茄烟灰簌簌落在键盘上。画面逐帧跳动，红衣女子转身时耳坠的反光竟穿透李敏浩的颅骨，在对面墙壁投出蝴蝶形状的阴影。阿南突然注意到女子脚踝处纹着九尾狐刺青——和姐姐失踪当晚穿的人字拖压出的淤痕如出一辙。

暴雨在傍晚准时降临。阿南蹲在711便利店屋檐下，看雨帘中浮动的霓虹招牌逐渐扭曲成血管脉络。猜叔瘸着腿蹭过来，这个在红灯区兜售假劳力士的老扒手，此刻却像被抽掉骨头的鱿鱼般发抖。

"那地方...那地方收活人当灯油啊阿sir。"猜叔的假眼球在眼眶里乱转，他撩起汗衫露出腹部蜈蚣状缝合疤，"三年前我亲眼看见，穿红纱笼的娘们把醉汉拖进后巷，第二天整条街都飘着烤肉香..."他突然噎住，浑浊瞳孔倒映出阿南身后某个存在。

雨声骤然沉寂。阿南转身时只捕捉到旗袍下摆掠过巷角，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积水里绽开血丝。他追进巷子深处，腐坏的莲雾在脚下爆浆，甜腻汁液混着某种肉类腐败的腥气。两侧楼宇的晾衣绳挂满透明雨衣，在风中晃动着人形轮廓。

荧光粉招牌在雨幕中浮现，"画皮阁"三个字滴着猩红涂料。穿墨绿奥黛的迎宾女郎正在给灯笼换蜡烛，烛芯竟是一截蜷曲的指骨。阿南摸向配枪的手突然僵住——女子转身时，左眼下方的泪痣位置与他记忆中的姐姐完全重合。

二楼飘窗忽然推开，红衣女子的翡翠项链在雷光中泛着尸斑般的浊绿。阿南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颂恩队长发来的尸检报告正在加载：李敏浩的皮肤组织在强酸溶液中呈现反常活性，DNA序列显示其表皮细胞与三十年前的火灾遇难者存在遗传关联。

闪电劈落的瞬间，整条街的霓虹灯同时爆裂。在最后的光影残像里，阿南看见所有站街女的面皮如蜡油般融化，她们手挽手围成圆圈，中央血池中漂浮着数百张正在缝合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