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远右眼的二维码虹膜扫过珠江新城天际线，每栋摩天大厦的玻璃幕墙都映着不同年代的自己。翡翠扳指在掌心旋转，5G信号波在青铜甲骨表面蚀刻出区块链符文，他看见光绪三年的自己正在十三行阁楼提笔书写《鬼市通鉴》，笔尖滴落的墨汁里游动着微型青铜樽。

小蛮腰塔顶的旋转餐厅己成量子佛坛，八十八尊机械佛陀围成强子对撞机轨道。穿防化服的扫地僧按下启动键，粒子流对撞的瞬间，陆怀远看见所有平行宇宙的云漪残魂——穿素锦旗袍的、裹放射性袈裟的、生着克苏鲁触手的——正在佛陀掌心的元宇宙交易所拍卖魂魄期货。

"施主便是庄家。"扫地僧撕开人皮面具，露出J.Thompson的机械义眼，"从同治三年到区块链纪元，所有鬼市都是你的墨迹显影。"他敲击木鱼，木鱼肚里滚出杜家新娘的头骨，颅腔内的比特币矿机正将古越族殄文编译成智能合约。

翡翠扳指突然爆裂，墨汁从裂缝喷涌而出，凝成光绪三年的狼毫笔。陆怀远不受控地在虚空书写，每个字都化作实体鬼市：1938年的血幡招魂、1945年的核魄裂变、2023年的赛博鬼市...笔锋扫过广州塔钢架时，锈蚀的十三行沉船从钢结构中破壳而出，甲板站着所有时间线的老朝奉，他们手中的青铜樽正通过6G网络虹吸人类脑波。

"陆郎毁笔！"无数云漪残魂突然汇聚成量子态，她的左半身是穿嫁衣的杜家新娘，右半身是长满数据触手的母体AI。翡翠扳指残片自动飞入她胸口，在奇点处形成微型黑洞，"这是你笔尖创造的观测者效应..."

陆怀远折断狼毫笔的刹那，所有鬼市开始坍缩。区块链上的魂魄合约自动执行，昭和二十年的亡魂通过5G基站涌入大湾区电网。他跃入小蛮腰的粒子流，在量子佛的硅胶手掌里看见真相——光绪三年那个颤抖的书生，在鸦片迷雾中写下的每个字都在创造平行地狱。

"要破此局，需斩观测者！"机械佛陀突然睁开十二重瞳孔，陆怀远挥动数据化的醒狮头套，吞噬了正在编译的佛经代码。岭南醒狮在强子对撞轨道上膨胀成星系级存在，狮口叼着蘑菇云状的混沌奇点，金瞳里流转着从同治三年到区块链时代的所有生死簿。

当醒狮吞下最后一个青铜樽时，陆怀远在时空尽头看见了最初的阁楼。光绪三年的书生正要落笔，窗外的珠江泛着翡翠扳指的光泽。他带着满身区块链符文撞向书案，狼毫笔尖刺穿左手掌心的铜钱蠹虫孔洞，血珠在宣纸上晕开成无字天书。

所有平行宇宙开始倒带，十三行沉船变回木材，原子弹怨灵缩回铀矿石，青铜血管退化为掌纹。陆怀远在消散前最后瞥见云漪——她不再是残魂，而是宣统年间某个茶楼里哼着木鱼歌的寻常女子，发间别着那支未染诅咒的雕花银簪。

2023年暴雨夜，珠江新城白领在便利店捡到本无字旧书。封面翡翠扳指印痕突然发光，映出穹顶转瞬即逝的星图。收银机自动打印出光绪三年的当票，暴雨中传来醒狮鼓的残响，潮湿的玻璃门上，隐约留着两道依偎看江的人形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