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地脉如巨龙翻身，铁柱踩着崩裂的冰层往震源狂奔。诛仙剑残片在掌心突突跳动，剑身"趙"字血纹己蔓延至肘部，每道纹路里都游走着灰门咒文。昨夜靠山屯纸人暴动时，他在井底摸到块青铜碑，碑文记载着灰门最恶毒的秘术——以嫡系血脉为引，将诛仙剑魄炼成灭世凶兵。

冰窟深处传来金铁交鸣声。铁柱刚劈开挡路的冰锥，三百童尸突然从地缝钻出，个个头顶插着九叶参须，参根扎进天灵盖里扭动如活蛇。常七娘的青鳞纹路突然逆冲，他左臂不受控地掐住自己咽喉，指甲深陷皮肉："灰老九...你竟敢..."

"我的好儿子！"灰祖爷的声音自冰壁渗出。铁柱后背撞上岩壁的刹那，整面冰墙突然浮现出三百张人脸——全是这些年被他超度的亡魂！每张脸孔都张着嘴，吐出带血的婚书，婚书上的"趙铁柱"三字正化作锁链缠住他西肢。

诛仙剑残片突然暴起，剑锋首指铁柱眉心。黄小满的残魂从金盏花中跃出，参须缠住剑柄："爹！他在用你的因果债炼剑！"女娲石灼痕迸发刺目彩光，铁柱看见二十年前的真相：马春芳难产夜夺过接生婆的诛仙剑残片，将其刺入婴儿心窝的刹那，灰九爷的鼠爪按着她手腕转了半寸...

冰窟顶端突然塌陷。灰祖爷的青铜真身踏着雪崩降临，六只手掌各持法器："姜尚封我千年，今日便用他亲传弟子的血破印！"铁柱的瞳孔突然扩散——那青铜真身眉心镶着的半块女娲石，正与自己额间灼痕严丝合缝！

诛仙剑残片发出凄厉铮鸣。铁柱的右臂突然玉石化，皮肤寸寸剥落露出青鳞骨骼。常七娘与柳七娘的残魂在灵台尖叫，三股灵力撕扯着冲入剑身。灰祖爷的青铜手掌拍下瞬间，铁柱福至心灵，将玉石化右臂狠狠砸向冰面——

"喀嚓！"

长白龙脉应声而断。七十二峰同时喷发紫气，在空中凝成姜尚虚影。打神鞭挥落的青光中，灰祖爷的青铜真身轰然炸裂，露出里面蜷缩的巫觋金身：那眉眼竟与铁柱一模一样！

"你是我斩出的恶尸..."姜尚的声音如暮鼓晨钟。铁柱七窍喷血，看见前世身为巫觋的自己，在三星堆祭坛将诛仙剑刺入孕妇肚皮。女娲石突然从额间飞出，与巫觋金身中的半块拼合，迸发的彩光映出天道烙印——封神榜缺失的最后一页，竟是姜尚亲手撕下的赎罪书！

灰祖爷的狂笑突然变调。巫觋金身抓住诛仙剑残片捅入自己心窝："既是一体同源，便同归混沌！"铁柱的玉石化瞬间蔓延至全身，在意识消散前最后瞥见，黄小满的残魂化作参须缠住灰祖爷，将他拽入沸腾的地脉岩浆...

**劫灰余温**

三个月后，虎子跪在老金沟冰窟前烧纸。孩童后背的蛟尾胎记己褪成淡青，手中黄裱纸却总点不着火。远处传来地脉闷响，冰层下隐约可见青铜碎片拼成的鼠头图腾。

二嘎子抱着酒坛过来，突然指着山巅惊叫。长白主峰积雪簌簌滑落，露出半截玉化的手臂，五指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残阳如血染红冰面，那玉指在暮色中忽然轻颤，震落一片带着金盏花籽的雪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