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子扑簌簌往脖领子里钻，陈浩裹紧棉袄，跟在周寡妇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往东山走。赵铁柱蹲在拖拉机驾驶室里吧嗒旱烟锅，烟锅里火星子忽明忽暗，映得他脸跟老树皮似的。

"陈师傅，前头就是俺家祖坟。"周寡妇突然停下，手指着远处山坳。陈浩眯眼望去，原本该立着墓碑的地方，这会儿正腾起股子绿幽幽的火光，活像坟头长了个鬼灯笼。

三人刚到坟地，周寡妇突然尖叫一声栽进雪堆。陈浩掏出铜鼓定睛一瞧，坟头墓碑裂成两半，三根带血的竹签插进坟包，每根签子尖上都挑着个黄鼠狼眼珠。

"这是黄皮子讨封的封签！"赵铁柱旱烟锅往雪地里一杵，火星子溅在封签上，噼啪炸出股子焦臭味。周晓彤红布蒙眼，手指尖蘸鸡血在黄纸上画符，符纸刚成，突然被阴风卷到半空，化作青烟消散。

"铁柱叔，用火龙护住周婶！"陈浩挥动引魂幡，幡面金光罩住的周寡妇。赵铁柱旱烟锅往坟包上一戳，火龙缠住封签，三颗黄鼠狼眼珠突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中传来婴儿咯咯笑声，陈浩左耳铃铛剧烈震动，萨满虚影跃出在空中画出黑袍老者的虚影。黑袍老者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手里攥着个血淋淋的婴儿头颅。

"陈洞主，祖坟被破，煞气入体，三日之内必变煞尸！"黑袍老者笑声中带着哭腔，突然调转血头对准周寡妇。陈浩铜鼓猛敲，鼓面九尾狐跃出咬住血头，血水溅在坟包东南角，露出半截青铜令牌。

"山神令！"周晓彤惊呼。陈浩刚伸手去抓，地底突然传来巨响，无数黄鼠狼从塌陷处涌出，形成煞气漩涡。赵铁柱旱烟锅插进地面，火龙缠住黄鼠狼群，漩涡中心却冒出一颗血淋淋的眼珠。

"这是黄大仙的守宫砂！"萨满虚影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音，"黑袍老三炼煞尸时，把黄大仙内丹嵌进了守宫砂！"

陈浩挥动镇魂铃，铃声化作金网罩住守宫砂。守宫砂爆裂时，山神令突然飞起，令牌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满文咒语。赵铁柱接过令牌，烟锅里火星子映得满文忽明忽暗。

"浩子，这咒语说，山神令需浸在狐仙泪中，才能开启破煞阵..."萨满虚影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挖土机轰鸣。王富贵带着施工队冲进坟地，铲斗对准坟包东南角的塌陷处。

"陈师傅！这底下是排污主管！"王富贵跳下挖土机，安全帽上的矿灯晃得人眼睛生疼。陈浩突然想起黑袍老者的血头，排污管里的毒水正顺着地脉流向祖坟...

"富贵叔，这排污管是煞尸的命脉！"陈浩掏出镇魂铃就要施法，挖土机铲斗却突然铲断排污管。黑绿色毒水喷涌而出，化作毒雾缠住施工队。王富贵惨叫着变成灰白色，皮肤下爬满黄鼠狼虚影。

"快用山神令镇住毒水！"赵铁柱将旱烟锅插进地缝，火龙顺着裂缝窜入排污管。陈浩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山神令上，令牌金光暴涨，化作金色光罩压住毒雾。光罩中浮现出血色符阵，符阵中央站着个身披黑袍的老妪。

"狐仙洞叛徒张老三，盗我守洞人内丹，今以山神令镇你百年！"老妪声音沙哑，突然化作漫天金光钻进陈浩左耳铃铛。铃铛里红宝石碎片突然凝聚成迷你萨满，萨满跃到陈浩肩头。

"陈洞主，山神令己认主，三日之后月圆之夜，持令去狐仙洞破阵。但黑袍老三在洞中设了血煞阵，需以守洞人魂魄为引..."萨满虚影突然消散，铃铛里传来婴儿啼哭。

陈浩转头望去，周寡妇不知何时昏倒在雪地里，胸口贴着张发黑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写着"封"字，正是黄皮子讨封的符咒。周晓彤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纸上，符纸突然化作青烟，露出周寡妇发青的嘴唇。

"浩哥，周婶被讨封了！"周晓彤声音发颤。陈浩摸出铜鼓正要施法，远处突然传来拖拉机熄火的声音。陈浩抬头望去，黑袍老者的虚影裹着毒雾立在东山之巅，手中举着个血淋淋的婴儿头颅。

"陈洞主！交出山神令，否则这村里的人，一个都活不过今夜！"黑袍老者笑声中夹杂着婴儿啼哭。陈浩挥动镇魂铃，清脆铃声震得毒雾不断溃散，铃铛里的萨满却突然沉默。

突然，赵铁柱旱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在婴儿头颅上。头颅裂开时，露出个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铃铛上刻着"守洞令"三字。萨满虚影突然跃出，将守洞令按在陈浩掌心。

"陈洞主，守洞令与山神令相合，可破血煞阵。但黑袍老三己用三百横死之人的怨气炼成煞尸，三日之后若不能破阵，整座东山都将化为血海..."萨满虚影消散时，远处传来婴儿咯咯笑声。

陈浩看着掌心的双令，突然想起铜鼓拓本里的记载："双令合一，需以狐仙泪为媒，守洞人魂魄为引，山神令为阵眼..."他摸出手机给周晓彤发消息："去县档案馆查三十年前的伐木队档案，重点找张老三和狐仙泪的线索。"

雪越下越大，陈浩和赵铁柱搀起周寡妇往山下走。远处化工厂方向，排污管正泛着诡异的红光，红光中隐约浮现出无数黄鼠狼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