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一双腿盘坐，五心向天。

眼睛虽然紧闭，但她的心神都在旺达和肖恩那边。

突然，她嘴里嘀嘀咕咕的睁开了眼睛，隔着墙壁向旺达那边瞪了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

呸！

不要脸！

手往哪伸呢！？

这可是卡玛泰姬！千年圣所！

就这么被你们给玷污了！

就在古一无声的蠕动着嘴唇骂骂咧咧的时候，一道身影徘徊在她的窗外。

“谁在哪？”

“至尊法师，是我。”

“莫度？”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古一皱了皱眉：“进来吧。”

她疑惑的看着推门进屋之后一首低着头一副谦卑模样的莫度，不明白他又跑来找自己干嘛。

对于莫度，虽然他性格又固执古板，但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助手与跟随者。

这几年，多亏了他帮自己管理卡玛泰姬，分担了不少的压力。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莫度会是个还不错的继任者。

可惜的是，他天资有限。

再加上那非黑即白的信仰，古一实在没办法将卡玛泰姬和至尊法师的位置与重任交到他的手上。

不过既然现在这个世界的未来己经变成了她完全看不透的样子，希望在自己离开了之后，莫度的结局也能够有所改变吧。

轻轻将这些杂念抛到一边，古一对着莫度挤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莫度，你还没休息？这么晚了还来找我，还是为了旺达的事情吗？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说完这些宽慰的话后，古一本打算让他回去。

但就在这时，她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

站在她前方的莫度在她说话的当口己经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里的坚定和信念，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在一起的迷茫、不解、无助。

“发生了什么？！”古一拧着眉头问道。

能让莫度的心境出现这么大的变化，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古一甚至再度施展了法术查看着卡玛泰姬的每一个角落。

通往三大圣所的通道，完好无损。

法师跟学徒们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安然无恙。

斯特兰奇虽然没有老老实实睡觉，但也安分守己。

肖恩跟旺达，恋奸情热。

古一的力量一瞬间扫遍了整个卡玛泰姬，然而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异常的地方。

她重新正视着莫度，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当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你收留了我...”

“是你让我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当初的我就像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只知道终日沉溺于那些世俗的纠葛当中，就像...就像盲人摸象，只见其木未见森林...”

古一眼角猛地跳动了一下，她看着双眼失去目标，嘴里不停絮絮叨叨，就像遭受了巨大精神冲击的莫度。

她明白了。

他的信仰崩塌了。

可是，怎么会？

“我渴望得到力量，渴望去打败那些我曾经的敌人...”

莫度扭头看向古一，脸上带着对她神圣的敬意，水汽充盈的双眼中充满了对她的狂热。

“是你给了我力量，让我有能力打败我自己的心魔，成为了你最虔诚的信徒...”

“我知道了在世界之外还有那么多的强敌窥伺，为了内心的信仰，我选择了跟随你，选择站到你的身边...”

“面对那些邪恶力量和黑暗危机，我从来没有退缩过半步，即便代价是要付出我的生命！”

“因为是你引领了我。”

莫度脸上的神圣和双眼中的狂热骤然顿住，眨眼间就化为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可是为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做？！”莫度低声嘶吼，发泄着内心的崩溃与愤怒。

他没有具体说古一做了什么，但是此刻的两人心里都清楚明白的很。

“莫度...”古一双唇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更好的守护...”

然而她的解释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曾经是那样严厉的告诫、警告我们！警告我们每一个人！禁止窥探黑暗！”

“但你自己呢？为什么要做违禁之举？”

“你从黑暗维度汲取力量来维持你的生命，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被黑暗吞噬了会怎么样！？”

莫度此刻近乎癫狂，他本就是那种古板认死理的人。

他本以为古一是凭借自身的魔法秘术才能够如此强大和拥有这悠长的寿命，没想到她居然是靠窃取黑暗力量来维持的。

这让他内心中那个光明神圣的至尊法师骤然崩塌了。

古一看着快要崩溃的莫度，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对于莫度的质问，她摇了摇头。

但是下一秒，眼神中又透着无限的坚定。

“但我必须这么做！”

“呵...”古一的解释让莫度无助的笑出了声。

现在他终于明白卡西利亚斯为什么那么憎恨古一。

还有那些跟随卡西利亚斯的人，为什么明明古一是在他们最迷茫无助的时候，引他们上路的圣者，却反而被他们视为伪君子。

为什么即便一再的严禁，还是会有那么多的人走向黑暗。

不！

或许正是因为古一自己打破了禁忌，这才给黑暗力量带去了那么多的狂热信徒！

卡西利亚斯就是其中之一！

莫度眼神突然变化，他认为自己明悟了这其中的因果。

就在他觉得自己勘破了内心的迷雾之后，莫度整个人突然从疯癫变得无比的平静。

他眼神深邃的看着古一。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向往黑暗的人，因为你。”

古一虽然有些讶异于他心境的变化，但是还是一边回答一边摇了摇头。

“你错了，莫度。”

“即便没有我，黑暗依然存在。”

莫度不屑的勾起嘴角，不再看这位他曾经奉若神明的至尊法师，他己经不再信仰她了。

他轻轻的闭上双眼，最后向古一施了一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

古一望着莫度离开后的空档，内心一阵惆怅。

想不到莫度最后依旧没能跳出他既定的未来。

随后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扭头看了一眼墙壁的另一边。

希望他不要那么不长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