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的你放开小月亮！”胖子怒吼着将手中的军铲狠狠砸向地面，可坚实的地面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莱知和吴邪几人差不多的疯狂，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破开高台，好像这里只能允许清彦一个人进入。

吴斜和解雨臣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红血丝了，张家古楼是他们忘不掉的阴影，无论循环多少次，清彦不是死在张家古楼就是差点死在张家古楼。

每次都是因为一个人——

神谛祁阳！！

明明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还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莱知也很不可思议，他知道祁阳不可能永生，所以到底为什么该死的人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不，不对，祁阳不能算活着的人。

莱知几乎要咬碎银牙，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超出他的预料了。

西王母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引莲派他过来看着清彦，到底是西王母出事了还是终极出事了？

又或者……是引莲？！

众人在上面疯狂想办法，而清彦这边却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糟糕。

祁阳拥抱着清彦和他一起在“水域”中央闭上眼睛沉睡，蛇尾停止摆动，此时的他们就好像被封住的美丽的水中标本。

清彦的意识进入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是一片海，一片毫无生机的黑色海域。

清彦赤脚站在铺满灰黑色鹅卵石的岸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变成了金线蛇纹的白金衣袍。

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一定知道，这海和他曾经的精神世界一模一样，这衣服就是他在神谛氏生活时最爱穿的那一身。

有一道身影孤零零的坐在海边，细看之下那绣着银线蛇纹的袍子与清彦的正成一对，

清彦走过去坐到祁阳的身边，和他一起欣赏这毫无美感的大海。

“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和你的像吗。”祁阳淡淡的开口，平静的面容上没有什么大情绪的起伏。

“不知道。”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

二人难得没有争吵，没有打架，没有发怒和忍让，都只是平静的坐在这里，平静的讲话。

“祁阳，我又失忆了。”清彦环抱蜷起的双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把自已缩成一团，这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但我这次不打算找回记忆。”

“可你不是一直都在找他吗。”

“你怎么知道？”清彦转头看向祁阳的侧颜。

祁阳笑了一下，“西王母天天说你，我的意识沉睡在这里，自然而然就听到一些消息。”

清彦听后颇有些痛苦的揉了揉眉心，“那个疯婆子啊，我这次是来杀她的……话说，你怎么在这里？”

清彦记得系统说过祁阳的尸体应该在张家古楼来着。

祁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那些怪物的由来：“当年你屠族后把我送到医馆，等我回到族地时却发现那些尸体都不见了，他们被玄女带给西王母做实验了。”

“你看到的那些人首蛇身的活死人都是被西王母激发了体内的血脉产生的变异，西王母想再造一个你——长生药人。”

“只不过都失败了。后来我死了，不知道怎么的一睁眼就在陨玉里，我也成了活死人的怪物，只不过变异的比其他人更强一点。”

说着，祁阳抬起手看了看自已苍白的皮肤，“但变异都是有代价的，我开始变得畏惧太阳，开始分不清自已是人还是怪物，我在人的理智和野兽的暴虐之间挣扎，我不愿成为无意识的野兽，于是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这片水池？”清彦问道。

“对。”祁阳点头，“我带着还勉强保留意识的族人离开了陨玉，将自已封存在这里，一旦离开我们就会立刻从人变成真正的怪物。”

“清彦，我死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感觉你会再次复活。”祁阳和清彦的目光对上，轻轻的笑了，这次的笑不带有任何戏谑与嘲讽，只是单纯的笑。

清彦听到祁阳轻轻的说：“骗子，我就知道你又骗我。”

清彦眸子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祁阳却先他一步开口：“但我也知道复活不是你本意。”

“如果你没有复活，那我就一直长眠于此地，直至有人发现西王母宫并摧毁它；如果你复活了，那你一定会来杀了西王母，一定会遇到我，然后……”祁阳将手放到清彦的肩上，声音里充满了释然和解脱——

“杀了我。”

清彦的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

一心向死，从前是清彦，后来是祁阳。

“我的确想杀你。”清彦这样说，“因为我不允许阻拦我实现目的的因素存在，比如神谛氏。”

“祁阳，你说的没错。”

“我一定会杀了你。”

清醒的清彦，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无情的话，即使说这话时他的身体在强烈反抗，他的神经紧绷到快要被扯断的地步，他依旧面不改色的说着。

从身上剜出腐肉是很痛苦的，但如果放任它存在的话早晚有一天会祸及全身。

他是被引莲分出的理智而强大的清彦，他只要负责剔除那些东西，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时间会让他遗忘。

“等我杀了西王母后，我会毁了这里让神谛氏彻底消失。”

“从此世上，再无神谛清彦。”

清彦站起来，他的身体在这片精神世界里开始变得虚幻，祁阳的意识只能苏醒一会。

祁阳看着清彦坚定的神色，那身象征着“神嗣”的圣袍穿在他身上一如既往的好看，也同样是曾经束缚清彦的枷锁。

它和清彦一起变得虚幻飘渺起来，最终化作细碎的星光为这片死意沉沉的黑海增添了唯一的光彩。

“好，哥哥。”祁阳抬手接住璀璨的星光，黑暗中那抹光从指缝间流走。

精神世界外，清彦慢慢睁开了眼睛，这里特殊的“水”对他的影响不算小，他的肢体好像和大脑匹配不上一样的迟钝，但思维异常清醒。

清彦还是被祁阳抱在怀里的姿势，他凭着感觉摸到了绑在腿上的军刀，然后出。

转身，刀刺入祁阳的脖子。

这简单的几个动作非常缓慢，但清彦却在难以控制身体的情况下做得很精准。

血雾在蓝色的水里绽放，银灰色的眸子因感受到血腥气而打开，对上了眼神没有聚焦的深青色眼睛。

蛇尾摆动，祁阳用最后的力气带着清彦游向上面，将人推上去。

清彦几乎是靠着直觉一只手最先探出水面抓住了地面上某一个人的手，那人将他往上拉。

下一秒，清彦的另一只手被人在水里轻轻拽了一下，力道很小，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让清彦回头看看。

清彦如愿回头，在一片血红色的水雾中看到了祁阳的脸。

祁阳的身体在下坠，他和清彦的手都伸向彼此仿佛是在挽留，那人首蛇身的祁阳向暗色的深水沉去，而清彦却已经抓住了水域中最明亮的光顶，海蓝色的水中二人的距离逐渐远去，蛇尾再也无力摆动，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从此黯淡下去。

莱知被清彦抓住后立刻反握住对方，一个用力将清彦彻底拽出水面。

仇也好，恨也罢，一切恩怨皆如过眼云烟即将消散。

那些爱恨纠葛就此埋葬于地宫。

一切的一切，都该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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